天刚蒙蒙亮，我就到了顾清清老家的小区楼下。
我没直接上楼，只是在楼下死死盯着单元门。
等了快两个小时，终于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出来。
小宝穿着干净的运动服，手里抱着个篮球，脸蛋红扑扑的。
半年不见，他都能走能跑了。
我心头一热，换上最慈祥的笑容，张开双臂大步冲过去。
“小宝，爸爸来了，惊喜不惊喜？”
我蹲下身，等着小宝冲进我怀里。
小宝的动作却猛地顿住。
他后退了两步，一下子躲到丈母娘身后，只露出半张脸。
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我强笑，声音更大了点：
“儿子，是爸爸啊！”
“来，让爸爸抱抱，这些日子爸爸可想你了。”
丈母娘站在一旁，抱着胳膊，冷眼看着。
小宝眨巴着大眼睛，拽着外婆的衣角，声音奶声奶气：
“外婆，这个叔叔是谁啊？”
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“叔叔？”
“小宝，我是你爸爸！亲爸爸！怎么能叫叔叔？”
“你妈是不是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？她教坏你了对不对？爸爸一直给你发生活费，一直关心你……”
小宝更往后缩了缩，小眉头皱起来，眼神里满是陌生：
“外婆，我害怕。”
我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。
想再靠近，小宝却吓得往丈母娘怀里钻，声音都带了点哭腔：
“外婆，我要回家。”
丈母娘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：
“宇航，你也看到了，孩子不认识你。”
“你要是真是个合格的爸爸，怎么会半年都不管小宝？”
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血气直往头上涌。
“妈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顾清清过分了，她把孩子教成这样，是想彻底断了我后路吗？”
丈母娘冷笑一声，没接话，只是低头哄小宝：
“乖，不怕，外婆带你回家玩积木。”
小宝点点头，拉着外婆的手就往单元门走，头也没回。
我站在原地，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双腿发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那些年，小宝的生活费我没少过一分钱。
只是见得少了，他凭什么不认我？
顾清清的基因就是冷血！
我狼狈地转身，踉跄着逃离小区，耳边还回荡着小宝那句清澈的疑问：
“这个叔叔是谁？”
回到高铁站，我买了最近一班回城的票。
一路上，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我得找回点面子，得证明自己不是彻底的输家。
一下车，我没回家，直接给田甜发了消息。
【晚上有空吗？请你吃饭，顺便去迪士尼玩一圈？】
田甜秒回，带着小表情：【哇，高总监还真要请我去迪士尼？】
我盯着屏幕，勉强扯出一个笑。
顾清清，你不是清高吗？
你不是带着孩子过得那么潇洒吗？
我现在就找个年轻漂亮的，让你看看，我高宇航照样过得风生水起。